會挽雕弓如滿月,西北望,射天狼。
凌晨四點的戈壁灘,零下25攝氏度的嚴寒仿佛凝固住了時間。航天科工十院外場試驗隊駐地外,柴油發動機的嘶吼與朔風的尖嘯交織成戰斗序曲,撕裂了寒夜的寂靜。當“即刻轉場”的“軍令”劃破寒夜,十部30余位紅藍身影如離弦之箭躍出駐地——這場與時間競速、與自我比拼的史詩級征程就此展開。
與時間對壘的極限挑戰
這是一場注定不平凡的“三戰兩遷”:25小時連續完成兩次試驗任務,35個小時完成兩次集中轉場,50小時完成第三次試驗任務,1400公里無人區急行軍……
當秒針以戰斗姿態跳動,隊員們用凍僵的手指丈量著時間的刻度——背后鮮為人知的是,前一天的凌晨4時,幾乎相同的時間,十部試驗隊隊員們同樣已經整裝待發。新的戰斗號令已經下達,隨之而來的是3個晝夜連軸轉、1400公里風雪兼程的殘酷挑戰,這既是場時間的賽跑,也是一場毅力的比拼。
此刻,十部的航天人心里都攢著一股勁兒,誓要在冰封的戈壁灘上將“嚴慎細實”的工作作風具化為戰風斗沙的成功“法寶”,將“特別能吃苦、特別能戰斗、特別能攻關、特別能奉獻”航天精神熔鑄成鋼鐵意志。
“鋼鐵洪流”碾過“魔鬼搓板”
39臺各類車輛排成兩公里鋼鐵長龍,碾過被戲稱為“魔鬼搓板”的砂石路。每道溝坎都讓車體發出金屬的呻吟,砂礫擊打底盤的爆響猶如密集的鼓點。
在西北高原地區,野外條件惡劣,所謂的試驗場就是一片相對平整的戈壁灘。通行道路是由推土機推出來的砂石路,加之重型車輛車輪對路面的周期性壓迫和磨損,這些路上形成了一連串的凸起和凹陷,每道溝壑都像搓衣板的棱脊,試驗隊員們戲稱這種道路為“搓板路”。
“速度保持低速穩定!各車保持安全間距!”調度指令從對講機里傳來。短短十幾公里的路,不僅是對各車司機師傅駕駛技術的極高考驗,也是整個試驗隊能否平穩快速完成轉場的“首關”挑戰。當終于沖出險境時,車內隊員一句“結石都顛散了”的戲言,讓大家緊繃的神經在笑聲中重獲張力。
戈壁風光調配“風沙自助”
正午時分,艷陽高照,車載溫度計卻固執地停在零下刻度。送餐車輛準時與車隊匯合,保溫箱掀開的瞬間,熱氣與狂風共舞、瞬間消散。由于大巴車上人員較多、空間逼仄,為了節省時間隊員們許多直接選擇半蹲在地,露天就餐。
“這風沙佐餐,配戈壁全景天幕,米其林三星都比不了!”小金的調侃激起一片應和?!安荒芄庑蕾p美景,得抓緊吃啊,飯菜前一秒還溫熱,下一秒就涼了,它怎么比我們還趕時間?”王副總師緊接著的一句玩笑話把正蹲在地上吃飯的眾人紛紛逗樂。隊員們用凍僵的手指捏住塑料飯盒,沙粒在牙齒間咯吱作響,混雜著寒風冷卻出的不同溫度,將這獨特滋味的“風沙自助”一同下肚。
這次任務唐副總師特意戴上了那條預示好運的紅圍巾,他的身影總是大家關注的焦點?!叭珕T上車,馬上出發!”伴隨著他的一聲令下,隊員們迅速打掃“戰場”、火速登車,這頓“風沙自助”也在緊張活潑的氛圍中匆匆畫上了句號。
暗夜“星火”筑起“移動長城”
暮色吞沒地平線時,車隊抵達指定試驗場。隊員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便馬不停蹄地進行設備展開、調試工作。在一片漆黑中,忙碌著的試驗隊員們撐起了“星光”點點。
兩輛大巴化身“移動兵營”,空調與嚴寒展開拉鋸戰,面對車外接近零下30度的低溫,任憑空調如何咆哮,車內溫度始終停留在十幾度升不上去,陣陣寒意在車廂內涌動。隊員們像候鳥般在車內外往返遷徙——調試十分鐘,回暖一分鐘,跺著僵硬的腿再沖進寒夜。
準備工作一切就緒后,時鐘指針已指向凌晨12點,連日奮戰的隊員們早已神色疲倦,返回大巴和保障車內過夜,此時困意如潮水般涌來,也顧不上條件是否艱苦,有的身子一側蜷縮在座椅里,有的戴上帽子蓋上外套緊緊包裹住自己。凌晨時分,車廂化作“交響樂團”,此起彼伏的鼾聲與風嘯共鳴,座椅間不同的睡姿勾勒出這群航天奮斗者的剪影。
當“銀龍”撕裂蒼穹的瞬間,所有的艱辛都熔鑄成尾焰的明亮與熾熱。當對講機中“試驗圓滿成功”的消息傳來時,隊員們興奮地跳下試驗車,歡呼雀躍、奔走相告,將壓抑已久的緊張、焦慮、疲憊在這一刻徹底釋放,成功的興奮與喜悅一直延續回蕩在返程路上。
夕陽將車隊的剪影拉得很長,宛如一柄出鞘利劍,在戈壁灘上刻下深深的轍痕。這些戰天斗地、為國鑄劍的航天人,就像戈壁沙漠中的逆風挺立、頑強不屈的胡楊林與駱駝刺,用風沙磨礪的忠誠鍛打著守衛蒼穹的利刃。當星河再次點亮戈壁,這些寫進風沙的航天無名者的故事,定會吹拂過共和國的夜空。(文/賈振蓉)